中东——古老盟约的呼唤 地点:阿拉伯半岛,鲁卜哈利沙漠深处,一片被称为“虚无之眼”的、连卫星都无法稳定成像的巨大流沙区域下方。 这里隐藏着“时光之砂修会”(Tariq al-Rimal)。其起源可追溯到苏美尔时代甚至更早,尊奉的不是具体的神祇,而是“契约”——与这片土地本身、与地下深埋的“灵脉”、与某些在“大洪水”之前便存在的“非人实体”订立的古老盟约。修会成员极少,终身与世隔绝,职责是看守沙漠下数个连接着不可知维度的“薄弱点”,并通过研习代代相传的、与星辰运行、地脉搏动相关的终极算术与预言术,维系脆弱的平衡。 “缄默纪元”的脉冲,对修会而言,不啻于天文钟核心齿轮的错位。年迈的“守契人”,谢赫·卡米勒,一位皮肤如同历经万年风化的皮革、双眼浑浊仿佛倒映着无尽星空的老人,在仅由一颗悬浮水晶照亮的狭小石室内,面对着墙壁上自行移动、组合的沙砾图案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 沙盘之上,原本规律运行的星轨与地脉线,出现了数处剧烈的“扭结”与“偏移”。最醒目的两处,一在东方,形如“被钉死的漩涡”;一在太平洋,状若“疯狂生长的逆生之根”。 “东方的‘节气之缚’……太平洋的‘本源之潮’……” 卡米勒的声音干涩如风吹沙,“盟约第七十三章,《外域回响篇》有载:‘当星辰的牧歌出现杂音,当大地的脉搏生出逆鳞,需警惕自远方归来的“调律者”与“生根者”。彼等携异世之规,或为旧约之劫,或为新契之机……’”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点向东方那“钉死的漩涡”图案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“沙粒溢出”痕迹。“看这里……‘封印’的力量并非完美无瑕,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‘规则渗漏’,其‘韵律’……与三千四百年前,记录在《盟约石板·补遗》上的、那次导致‘乌尔城’一夜沙化的‘异界罡风’的残留波动……有百分之二的相似性。” 他又指向太平洋的“逆生之根”图案中,几条扭曲缠绕的“根须”末梢。“而这些‘根须’的生长轨迹,虽然混乱,但其无序中隐藏的某种‘拓朴结构’,与盟约记载的、关于‘伊甸’(并非基督教伊甸,而是苏美尔神话中神人混居、知识之源之地)生命树‘基路伯’守护的‘智慧回路’的残缺描述……存在形式上的同构。虽然本质可能截然不同,但……形态的呼应,往往意味着更深层的联系。” 卡米勒的弟子,一位年轻的贝都因人打扮的男子,低声问:“老师,这意味着什么?与我们的盟约有关吗?” “意味着……古老的棋盘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。东方的‘调律者’(林深),太平洋的‘生根者’(神树/纳森王),他们引发的扰动,可能不仅仅是区域性的。他们的‘规则’,或许正在与我们这片土地下沉睡的‘盟约对象’产生某种……遥远的共鸣或排斥。” 卡米勒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盟约的核心是‘平衡’与‘隔离’。任何强烈的、外来的‘规则’干涉,都可能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,惊扰沉睡者,甚至……撕裂古老的‘帷幕’。” “那我们该如何做?” “静观,深算。” 卡米勒缓缓道,“启动‘沙之眼’,将观测优先级调整至最高。不主动接触,不试图干预。但必须记录下东方与太平洋两处‘异象’的每一次能量起伏、规则涟漪。同时,重新勘测我们守护的七处‘薄弱点’的稳定性。如果……如果‘调律者’或‘生根者’的力量继续增长,或其规则渗漏加剧,导致与某处‘薄弱点’下的存在产生‘共振’……我们必须提前知晓,并准备好……履行盟约中最古老的、也是最后的条款。” “最后的条款?” 弟子声音发颤。 卡米勒没有回答,只是闭上了眼睛,石室中只剩下沙砾在无形之力下缓慢移动的细微沙沙声,以及那悬空水晶散发的、冰冷而恒久的光芒。墙壁沙盘上,代表东方与太平洋的两个扭曲图案,正缓缓地、持续不断地改变着形状,仿佛有生命般相互试探、吸引、排斥。 修会并未像欧洲势力那样试图向外渗透或研究,他们选择了最深沉的戒备与内在的检视。他们的“关联研究”是内向的、防御性的,旨在评估外部剧变对自身守护的、可能危及整个文明乃至世界根基的古老秘密所造成的潜在威胁。这份沉默的警惕,或许比任何主动的行动,都更加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