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太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陈玄脸上,那里头藏着的,不是客套,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、近乎残酷的政治判断。 “赵德芳死了。您回京复命后,陛下必会另派新任郡守来接管北境政务。这一点,老婆子心里有数。” 她停了一下说道。 “北境军政,按大夏祖制,须文武相制,不会让萧家一家独掌。这一点,老婆子明白。陛下坐在那张龙椅上,忌惮我萧家手里的兵权,忌惮我萧家在北境的声望——陛下的心思,老婆子也明白。” 陈玄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他没想到,这位常年深居简出的老太妃,竟然把帝王心术和朝堂局势看得如此透彻,甚至敢当着他这个钦差的面,毫不避讳地戳破皇帝的“猜忌”。 “若来的是个本分的人,守着规矩,清清白白——我萧家没有话说,该配合便配合。” 老太妃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坚守。 “军政分治,各司其职,这是祖制,也是正理。我萧家守了百年的规矩,不会因为出了一个赵德芳,就把规矩也一并砸了。” 她说到这里,语气甚至带了几分诚恳。那诚恳不是装出来的,是一个真正经历过家国大事的老人,在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,给出的最务实的态度。 陈玄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分。他听出来了。老太妃不是在漫天要价,也不是在拥兵自重。她是在划一条线。 一条萧家能接受的、最后的底线。 “但若——” 老太妃的目光重新抬起,直直地看着陈玄。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那柄已经归鞘的刀,在这一瞬间,又悄悄地出了半寸。 不是全出。只出了半寸。 但那半寸寒光,比方才拔刀而出时更让人心悸!因为全出的刀是愤怒,而只出半寸的刀,是警告。是已经不打算再收回去的、冷冰冰的、死死钉在你面门上的警告。 “若来的还是赵德芳之流——” 她的声音没有抬高,甚至比刚才还要低沉几分。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千斤重锤。 一字一字,砸在这忠烈堂的青砖上,砸进浓郁的檀香里,砸进那满墙灵位的沉默中,激起一阵令人的回音。 “我萧家这几十年,为了所谓文武和睦,为了边关大局——忍了太多。退了太多。” “亏欠北境百姓太多。” “亏欠镇北军太多。” 这两句话,她说得极慢。 “这一次——” 老太妃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轰然释放。 “我萧家,不会再轻易妥协。” “若再来一个赵德芳——” 她微微歪了歪头。那个歪头的动作很小,很随意,随意到像是一个老人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家常话。可正是这份随意,让接下来的那句话,透出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理所当然。 “我萧家必再一次拿起屠刀。” “来一个,杀一个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