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爬了大约八十米,进入真正的无人地带。这里的弹坑更深,有些坑里积着浑浊的雨水,水面上漂着油污、破布和不知名的碎片。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,浓得让人作呕。 李成灿突然停下,举起拳头。所有人立刻趴下不动。 金顺植侧耳倾听。除了风声,还有……金属摩擦声?很轻微,但确实有。还有低语声,不是英语,不是法语—— 是德语。 李成灿用手指了指十一点钟方向。金顺植眯起眼睛,努力适应黑暗。那里有一截半塌的堑壕胸墙,原本应该是德军的预备阵地,后来被炮火摧毁了。但现在,胸墙后面隐约有微弱的光透出——不是灯光,更像是……炉火? 两人对视一眼,点点头。朴队长打手势,三个小组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。 爬得越近,声音越清晰。是德语,低声的交谈,还有金属罐头盒碰撞的声音。不止一个人,至少有四五个。他们似乎围坐在一个用帆布和木板搭成的简易掩体里,中间点着个小炉子,微弱的光从缝隙透出。 还能闻到食物的味道——炖肉?还有烟草味。 是德军的巡逻队?还是前出观察哨? 李成灿已经摸到了掩体后方不到五米处。他拔出刺刀,反手握持,对金顺植做了个“准备”的手势。 但就在这时,掩体里传出一阵笑声。一个德国兵用德语说了句什么,然后另一个人开始唱歌——是庆祝胜利的歌,调子欢快而粗犷。 金顺植听不懂歌词,但能听出歌声里的喜悦和放松。这些德国人在庆祝北海的胜利,在相对安全的掩体里,围着炉子,吃着热食,唱着歌。 而他们,二十个曹县兵,趴在冰冷的泥地里,等着冲上去拼命。 不公平。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,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惊讶。为什么这些人可以庆祝,而他们只能去死?为什么这些德国人、英国人、樱花国人,都在用他们的命玩一场游戏? 李成灿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也有同样的东西。但他还是举起了手,准备发信号冲锋。 就在这时,掩体里传出一句金顺植能听懂的话。 不是德语,是日语。 “德意志的胜利,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胜利!” 字正腔圆的东京口音。然后是一阵附和的笑声——有德语的笑声,也有日语的笑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