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建安六年七月十五,辽东的第一镰麦子开割了。 襄平城南的千亩示范田里,我亲自挽起袖子,接过老农递来的镰刀。刀刃磨得雪亮,在晨光下泛着寒光。田埂上站满了人——官吏、士人、百姓,甚至书院的学生都被郑玄带来看这“开镰礼”。 “主公,使不得!”田豫急忙拦着,“您万金之躯...” “什么万金之躯。”我摆摆手,“三十年前,我也是下过地的。” 弯腰,握紧麦秆,镰刀贴着地皮一划——嚓,一束沉甸甸的麦子倒在臂弯里。麦穗饱满,搓开一看,麦粒几乎要爆出来。 “好麦!”老农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亩产...怕是不止一石半!” 我把麦束递给身后的诸葛亮:“记下,示范田第一镰,亩产预估两石。” 少年郑重接过,在随身的本子上记录。周围爆发出欢呼声,百姓们纷纷涌向自家田地——开镰了! 接下来的半个月,整个辽东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。田间地头,男女老少齐上阵,割麦、捆扎、运到场院打碾。官府组织了“互助队”,军士、官吏、书院学生都下田帮工,管饭,还按天发工钱。 我每日骑马巡视各县。所到之处,尽是金黄的麦浪和黝黑的笑脸。偶尔停下来,帮年老的农户扛几捆麦子,或是接过孩童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——这些细节被随行的文书悄悄记下,我知道,他们会写成故事,在民间流传。 但暗处总有阴影。 七月廿二,右北平郡传来急报:新昌县发生“抢割”事件,三户流民和两户本地农户为地界争执,动了镰刀,伤五人。 我立即派司马懿去查。三日后,他带回的调查结果令人心惊。 “不是简单的争执。”少年在地下室的烛光下汇报,“伤人的流民叫王二,青州人,来辽东三个月。但学生查了他的底细——他在青州时,是当地豪强李家的佃户。而李家...和徐州糜氏有姻亲。” “糜芳?”我皱眉。 “不是糜芳本人,是他的堂兄糜威。”司马懿摊开一张关系图,“糜威在青州有田产三千亩,去年咱们推行‘摊丁入亩’,他损失最大。这王二,很可能是他派来捣乱的。” “证据呢?” “王二的家眷还在青州,由李家‘照看’。”司马懿冷声道,“这是挟持人质,逼他做事。另外,学生在新昌县发现了这个——” 他推过来一包麦种。我抓起一把细看,麦粒发黑,掺杂着褐色的小颗粒。 “这是...” “霉变的麦种,混了杂草籽。”司马懿道,“若是种下去,轻则减产,重则绝收。这批种子,是在官仓领取的——而官仓的仓曹,是糜威举荐的人。” 我闭上眼睛。 豪强的反扑,终于来了。不是明刀明枪,而是这种阴损的手段——破坏生产,制造民乱,动摇根基。 “抓人了吗?” “抓了仓曹,但王二...跑了。”司马懿顿了顿,“学生怀疑,县衙里有人报信。” “查。”我睁开眼,“一查到底。但记住,不要动糜威——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 “学生明白。” 处理完这事,我去了医学院。 华佗正在给孔劭和伏寿讲解《神农本草经》,见我来了,两个孩子起身行礼。 “使君,您来得正好。”华佗指着案上几味药材,“这两个孩子发现,辽东产的黄芩,药效比中原的强三成。老夫想让他们写篇《辽东药志》,把本地特有的药材都记下来。” “好事。”我赞道,“需要什么支持?” “需要人手进山采药,还需要懂绘画的,把药材形状画下来。”华佗看向我,“书院里...有会画画的学生吗?” 我想了想:“有。明天我派几个过来。” 孔劭忽然开口:“使君,学生...想请教一件事。” “说。” “若是有人故意在粮食里下毒,害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村人...该当何罪?” 我心里一动:“为何问这个?” “前日有个病人,吃了新麦后上吐下泻。”孔劭认真道,“学生和华先生去看了,不是疫病,是麦子里掺了霉变的种子。村里还有十几户也吃了,好在不严重。学生想...若是有人故意为之,那就是谋害人命。” 我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。他眼里有种超越年龄的认真。 “按律,投毒害人者,斩。”我缓缓道,“害多人者,族诛。” “那...如果下毒的人,是被逼的呢?”伏寿轻声问,“比如家人在别人手里...” 我沉默了。 华佗叹道:“这两个孩子,心思太重了。” “不是心思重,是见得多了。”我摸摸伏寿的头,“你们记住:害人就是害人,被迫也好,自愿也罢,造成的伤害都一样。但处置时,要分主从——主犯严惩,从犯...酌情。”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。 离开医学院时,我对华佗说:“把他们写的《辽东药志》印成册,发给各县医官。还有...让他们多出去走走,别总闷在药房里。” “老夫明白。” 八月初,秋收进入高潮。 各地粮仓开始爆满。田豫每日忙着调度车辆、船只,把粮食运往新建的仓储中心。诸葛亮则带着书院的学生,在各县设“公平秤”,防止胥吏在称量时克扣百姓——这是少年想出的主意,让学子们实践所学,也监督官吏。 效果显著。百姓交粮时,看见穿书院青衫的年轻人在旁记录,腰杆都挺直了。有个老农拉着诸葛亮的手说:“小先生,有你们在,咱这粮交得踏实!” 但麻烦接踵而至。 八月初七,乐浪郡急报:郡治朝鲜城发生大火,烧毁粮仓三座,损失粮食五万石。纵火者当场被抓,竟是郡守府的差役。 我立即动身,三日急驰赶到朝鲜城。 火场还冒着青烟,焦黑的木梁东倒西歪,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郡守跪在废墟前,面如死灰。 “怎么回事?”我下马,声音冷得像冰。 “主公...是下官失察...”郡守哆嗦着,“那差役叫刘七,在府里干了五年,一向老实...昨夜他值夜,突然泼油点火...” “动机呢?” “还、还没审出来...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