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现世。 纳文拉城。 「终末」魔女梦境深处。 “……黛璃桉?” 那个声音,又响起了。 很轻,很温柔。 带着令她魂牵梦绕,在这一百年的死寂中也从未忘记过的磁性。 囚笼中央。 被漆黑锁链吊在半空的少女,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 她只是保持着跪坐,低垂着臻首,像是,在时光长河中,一尊已经风化了千年的石像。 “……好吵。”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。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? 在漫长黑暗里,黛璃桉的意识,早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无数次。 每一次。 当浓烈的孤独,快要将她逼疯的时候,她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。 有时候,他是嬉皮笑脸的厨子,端着刚出炉的蛋糕喊她殿下; 有时候,他是胸腔空洞的傻子,站在坩埚边对她说“抱歉”; 还有时候…… 就像现在这样。 他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,喊她的名字。 “……真是的。” 少女唇齿,干裂苍白。 她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自嘲一笑。 “今天的这个,真像啊, “……连本殿下都险些被骗了去。” 她,依旧没有抬头,没有搭理身前的「江临」。 因为黛璃桉知道。 只要自己想去去触碰,臆想出的影子,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。 从「满怀希望」,跌入「失落深渊」的落差,她已经品尝过太多次。 很难过.... 她不想再试了。 “……滚。” 她动了动嘴唇,声音沙哑, “别再自欺欺人了, “.....我足够努力, “把自己锁在这里,哪也不去、谁也不见…… “所以,黛璃桉, “别再折磨自己了……” 随着她情绪的波动。 哗啦——! 周围,原本静止的,代表着她「自我封闭」意志的黑色锁链,好似受到了感召。 它们从沉睡中苏醒。 尖锐的黑影,带着阵阵凌厉的劲风,突兀刺向了不远处的江临! 那是她的本能。 她在拒绝。 拒绝光,拒绝声音,拒绝希望。 拒绝那个,会再一次把她的心撕碎的「幻影」。 面对少女突如其来的攻势。 江临没有退。 作为牢玩家,作为操纵丝线的带师,作为肩扛世界存亡的男人。 对他而言,躲过熟悉的公主殿下的无意识攻击不要太过简单。 侧身、低头、滑步。 江临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,看似惊险万分,却始终没有被真正击中。 说到底。 这些锁链也没有杀意。 它们,不过只想把江某推开,只想把公主殿下给藏起来。 ....终结,是自我保护的一种。 “殿下。” 一段时间后,发现锁链没有消停的意思。 江临轻声一叹,干脆顶着几道鞭挞,向前跨出好几步。 噗嗤—— 随着他的动作。 一些锁链擦过他的脸颊,划出道道血痕。 虽说这是黛璃桉的梦境。 但痛感很真实。 鲜血,顺着他的下颌滴落。 但江临却一直保持着前进。 近了。 更近了。 他撞进了囚笼,来到了公主殿下的面前。 此时此刻,他与她之间,只剩下不到半米。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。 江临甚至能听见,她心底那个,被封闭的严严实实的声音。 【还不走吗?】 【为什么还不消失?】 【这次的幻觉,怎么这么难缠?】 【别靠近我……我真的、真的会以为是你回来了.....】 【我是个满手血腥的怪物,】 【江临、我想你……】 【不、不要再过来了,】 【如果幻想再一次破灭,我真的会很难过、 【....快点回过神来啊,黛璃桉....】 江临:..... 哪怕时至今日,殿下依旧对自己没有半丝半缕的怨言吗? 哪怕时至今日,她依旧没能同自己和解? ...真是蠢啊,第九皇女殿下。 当年的事情,你又做错了什么呢? 江临深吸一口气。 他要把她救回来。 对于一个,把自己关了一百年的姑娘来说,任何语言解释,都会显得苍白,像是隔靴搔痒。 黛璃桉不会信的。 她早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。 想要唤醒她,必须用……「铁证」。 用一个,唯有他们两个人共享,绝对无法伪造,连接着彼此生命的「铁证」。 江临用上了好些力气,架住试图将他推出去的锁链。 然后,伸出手。 穿过少女身周的死寂气场时,他感受到了一二凉意。 不过,这丝毫没有阻碍他前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