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小野光着脚。踩在尖锐的矿石渣上,每往上走一步,就在坑道里留下一个扎眼的血印。 但他爬得比山名时熙快。他背上的竹篓里,实打实装了八十斤原矿。 大明定下的规矩,一天三百斤。 完不成定额,监工不给那半碗掺了沙子的米汤。还会加送五十皮鞭。 在这暗无天日的破地方,五十皮鞭,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。 下方,山名时熙喘不上气。右腿一软,膝盖重重磕在石壁上。 竹篓里的矿石猛地往下坠,压得他上本身直往后仰。 他怕死。 视线死死盯住上方小野的背影。那是他领地里的贱民。 半个月前,这泥腿子见了他,必须跪在泥水里把头磕出血,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。 “站住。”山名时熙嗓子漏风,吐字含糊不清。 小野没理,抠着湿滑的石壁继续往上爬。 山名时熙急了。他盘算过自己背篓里的分量,今天差了一百多斤。 这缺口填不上,命就得绝在今天。 他拼尽残存的力气,右手往上一探,死死掐住小野的脚脖子。 小野身子一歪,险些顺着坑道倒滚下去。他单手死抠住固定绳索的木桩,转头往下看。 “把你的矿……分我一半。”山名时熙仰着脸。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,如今糊满了黑泥和烂疮。 “我是山名家督。你这贱民,敢抗命?” 哪怕沦为阶下囚,语气里还端着守护代的烂架子。 小野盯着他。 视线扫过山名时熙那件烂成布条的绸缎内衣,又看向上方坑道口透出的微光。 光晕里,站着一个拎着倒刺皮鞭的大明军卒。 小野脑子里飞快算了一笔账。 分一半矿石出去。自己完不成定额。 晚上喝不到米汤,挨鞭子。最后像条死狗一样,被拖进炼金高炉旁边的万人坑。 不分。得罪守护代? 大明的火炮,连幕府将军的城墙都能轰成渣。 一个断了手、连饭都混不上的残废大名,算个什么东西! 小野一句话没说。 右脚往下狠命一挣,脱开山名时熙的脏手。 接着,他抬起粗糙的脚板,照着山名时熙的脸,结结实实地踹了下去。 砰。 脚板底下的硬厚老茧,直接印在山名时熙的鼻梁上。 山名时熙发出一声闷哼。手指脱力松开。 整个人失去平衡,连带着几十斤矿石,顺着湿滑的坑道往下连滚出七八尺。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承重圆木上,才死死卡住。 坑道上下,十几个昔日的浪人武士停下脚步。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个底层农夫,把堂堂大名踹下坑道。 没人拔刀。也没人有刀。 一个武士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想呵斥小野。 上方突然掉下来一块碎石头,精准砸在武士的铁皮头盔上,当啷一声脆响。 所有人抬头。 高丽降卒金大恩站在坑道口。带血的倒刺皮鞭在手里绕了两圈。 “停下干什么?等老子请你们去京城喝茶?”金大恩官话夹着浓重的北地口音。 武士们立刻低头,像一群被阉割的工蚁,继续往上爬。 第(1/3)页